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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鏡頭捕捉巨木:澳洲攝影家皮爾斯的攀樹旅程

更新時間:2026/06/05 10:00
尚無人精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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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ithout trees, I will be lost.I will be a totally different kind of person.沒有樹,我會迷失,也不會是現在的我。

Without trees, I will be lost.

I will be a totally different kind of person.

沒有樹,我會迷失,也不會是現在的我。

澳洲籍巨木攝影家史蒂芬.皮爾斯(Steven Pearce)在《神木之島》紀錄片中說道。

走過層疊的山巒,涉過湍急溪流,山徑被濕冷霧氣包圍,歷時兩天的跋涉,台灣最高巨木「大安溪倚天劍」終於映入拍攝團隊眼簾。皮爾斯架設好懸掛系統,拉動相機繩索,在喀擦響的快門聲中,拍下在霧中巍然聳立的巨木等身照片。

皮爾斯攀爬許多巨木,完成樹木等身照。即便在市區,也常想著爬樹與樹的各種美好。攝影:賴晁翔
皮爾斯攀爬許多巨木,完成樹木等身照。即便在市區,也常想著爬樹與樹的各種美好。攝影:賴晁翔

從攝影師到「愛樹的人」

「從前我覺得自己是攝影師,但我現在只是個愛樹的人。」從遙遠的荒野進到吵雜的市區,2026年一個陰天的午後,The Tree Projects(樹計畫)負責人兼攝影家皮爾斯在咖啡廳接受《環境資訊中心》專訪。

2017年,皮爾斯受邀來台拍攝棲蘭台灣杉三姊妹,台灣首個巨木等身照出爐,是許多人這輩子都難看見的角度。無論是從地上仰望,或是從高處俯視,看樹的角度不是變形,就是侷限部分。皮爾斯將攝影機拉到樹頂,再緩降至樹基,用無數平視的角度拍下樹木,拼接成巨木的「等身照」。這樣的照片,無須言語,就能撼動人心。

說起拍樹,皮爾斯說一切都關乎體驗、關乎主題。待在樹的周圍,了解樹,了解它的獨特之處。為了攀樹付出的時間與努力,與吊掛在樹上流下的汗水與恐懼,這些都是有趣的部分,而精彩的等身照,就是這些美好時光的延伸。

即便拍攝無數世界級的巨木,皮爾斯在台北漫步時,也能享受跟樹的小互動。他會在心裡默想著,這棵樹有多少樹枝?我該如何爬到樹枝末端?如何把繩子穿過樹冠,才能到達這些地方?

他會在心頭感謝路樹帶來的好處、避暑遮蔭,還有生產的氧氣。他說,有機會的話,你可以爬上樹,即便只是離地5到10公尺,那也會是截然不同的視角。

像他這樣的專業攀樹家,竟也對城市行道樹感興趣,我們問,枝幹會不會太細?他急忙反駁,「不、不、它們非常強壯!」

「不要評判一棵樹」,他強調,一棵樹屹立50年,即便最後因生病倒塌,或被颱風吹垮,應該留在記憶的裡的是這棵樹50年來的付出,而不是它倒下的那一刻。

皮爾斯透過懸掛系統拍攝後,用無數照片拼接起巨木的等身照。圖片來源:林試所。攝影:Steven Pearce。
皮爾斯透過懸掛系統拍攝後,用無數照片拼接起巨木的等身照。圖片來源:林試所。攝影:Steven Pearce。

大家一起來爬樹

「從7歲到78歲,我認為每個人都能可以爬樹。」在澳洲塔斯馬尼亞創立了攀樹俱樂部的皮爾斯認真地說,差距不過在個人對爬樹有什麼期待、想進展多快。「但是樹生長好幾百年了,急什麼呢?」

他說,剛爬樹的時候,努力,緊張、恐懼都很常見,但是抵達的那刻,一切歸於平靜,思緒放鬆,忘記日常,只剩下樹和在身邊竄動的飛鼠。

「別想這麼多,去爬吧!」對於想爬樹,卻裹足不前的人,皮爾斯這樣建議。

他謙虛地說,自己還在學習,有的樹他直到最近才有信心能擔起領爬者開路架繩的責任。有的樹爬起來容易,但他仍不斷思考可以怎麼樣用更簡單的設備、更容易爬,這些都是樂趣所在──「每棵樹都是一道小小的謎題」。

等待的美好

皮爾斯並非樹木等身照攝影的先鋒,他的前輩有地球願景研究所的巴洛格(James Balog)和國家地理雜誌的尼可拉斯(Michael Nichols)。當時的皮爾斯雖爬過不少樹,但爬巨樹的經驗不多。受到兩位前輩的作品啟發,他一面盤算著怎麼拍出這樣的照片,一面邀集爬樹專家,在風大下雨的惡劣天氣中拍下他的第一張巨木等身照。

「是啊,很有野心,但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。」他笑說,「我想拍,我只是想拍。有了想法,然後就去做,遇到問題再解決。」

皮爾斯曾去信兩位攝影前輩。尼可拉斯告訴他,「你不能只是拍張不錯的照片,而是要留下不朽的畫面」,這番話他銘記於心,卻又不太理解。於是,他用等待,去換來最好的照片。

皮爾斯回憶,他帶著攝影裝備在樹旁等待八個月的日子。他心裡構想著適合的天氣,當時正值澳洲冬天的5月,符合他想要的潮濕、低雲、氤氳繚繞的景象,但這個景象始終沒出現。

他不斷研究天氣,一有機會就前往拍攝地點碰運氣。為了拍下清晨的樹,他摸黑在清晨3三點起床,開車抵達後再步行至拍攝地,但多數時候,拍攝條件都不好,所以他只能泡杯咖啡,在樹旁繼續等待。漫長的等待反覆不下35次,幸好成果非常值得。

皮爾斯說,這是他最愛的相片之一,至今仍掛在家中的牆上,每次看到就會回想起那段時光。他很感謝這棵樹,讓他有機會長時間待在美麗的森林,靜靜的待著、聽鳥鳴,看著天氣變化,這樣的時光如今回想起來,是無價之寶。

皮爾斯回憶,他帶著攝影裝備在樹旁等待的漫長時光。攝影:賴晁翔
皮爾斯回憶,他帶著攝影裝備在樹旁等待的漫長時光。攝影:賴晁翔

開啟樹木探索之門

拍攝等身樹照片的絕佳天氣,皮爾斯很堅持,「必須要是雨天、濕冷的霧氣。」人類喜歡晴朗的天氣,但樹木喜歡潮濕、雨和霧,「試著像樹一樣思考」,他說。

身為攝影家,皮爾斯將「在場」的感受一併注入了照片中,樹上的鳥,攀爬的人們,這些都是作品的一部分。他笑說,就算能用AI做出一模一樣的照片,但深印在他腦海裡的巨木才是真實存在的。

氣候變遷之下,野火焚燒森林的新聞時有所聞,皮爾斯卻鮮少拍攝這類照片。他坦承,親身看見遍地被火焚燒的樹木,焦黑的枝幹倒在地上,實在太難過、心碎。他希望拍照的出發點是愛和樂在其中。

皮爾斯用更多方式去支持森林,他也協助非洲訓練科學家爬樹計畫,開啟更多人的探索之旅。

皮爾斯最自豪的是圖像無需言語,一張等身照就能讓高聳的巨木盡收眼底。他很享受觀眾第一次看見等身照時的反應,他們通常會很驚艷、好奇,並且開始有些疑問,並試著了解更多。他說,這就是種下關心環境種子的契機,而這一切都不需要他主動出擊。無論是樹木的高大、或是巨木旁小小的人,當觀眾開始問:「哇!他們在樹上幹嘛?」、「這是什麼?」這就是等身照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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