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洪藝晅、朱愷元/桃園報導】「我媽是客家人,我是客家人,但我卻無法向其他人介紹客家是什麼。」來自西班牙的黃子奇,跨越半個地球從西班牙回到台灣,參加「海內外客家後生交流營」找回自我認同。除了黃子奇,一起參加營隊的還包括來自美國、日本、香港、馬來西亞與柬埔寨等地的後生,所有學員今(29)天齊聚桃園龍潭武德殿,分享營隊7天6夜的活動心得,不少人上台發言都流下感動的眼淚,甚至約好了未來要再到彼此的國家交流。
18位來自台灣、12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客家後生,參加7天6夜的「海內外客家後生交流營」,在桃竹苗客庄體驗台灣客家人文、自與產業特色。上週六在北埔的開訓典禮,甚至有學員是一下飛機就直奔活動會場。
今天的成果發表會,黃子奇回憶,小時候他對朋友說:「我媽是客家人,我是客家人」,卻無法介紹「客家」是什麼?「在西班牙、在丹麥等等其他國家,It’s very hard to learn about my family.(要認識我的家族背景非常困難)」他眼眶泛淚地說,找回自我認同,是他參加營隊的重要動力。除了認識客家,他透過營隊交到許多台灣朋友,讓他十分開心。



來自日本的藤井映里同樣一上台即落淚,她表示,非常感謝媽媽極力推薦她參加這個活動。報名前不覺得自己與客家有所關聯,但親自參與營隊後,經過好幾天的課程學習,對客家的文化認知逐漸累積。「我覺得就是一天比一天更喜歡客家,之後回去日本也想要更努力去學客語。」
來自紐約的黃正芳,引用客語名曲〈客家本色〉歌詞「唐山過台灣無半點錢、剎猛打拼耕山耕田」,道出父母親在異鄉日以繼夜工作的辛勞,只為了給她更好的教育。她分享,自己後來考上夢想大學,甚至有機會在華爾街與矽谷工作,但心裡始終覺得缺少了什麼。
「直到有一次照顧住院的奶奶,我才意識到缺失的,是根與文化。」黃正芳說,能與家人相處的時光意義重大,也讓她想起自己是誰、家族的來源。透過營隊,她體會到「無論身在何方,只要知道自己的身分、清楚自己是誰,就能在任何地方建立起一個『家』。」



來自馬來西亞的盧守善開玩笑地說:「我腦袋空空的來,一開始是想說營隊包吃包住,要不然來玩好了。」逗得現場大笑。不過他也分享,透過走訪桃竹苗各地,他發現台灣與馬來西亞的身份認同差異明顯。
「馬來西亞嚴格地以血統區分,即便不會說客語,只要父母親是客家人,大家只會覺得『很可惜』。但在台灣,身份認同是相當開放、自由。」此外,盧守善也對台灣地方創生中融入科技印象深刻,與馬來西亞的程式化截然不同,大讚「真的學到很多新的東西。」
來自香港的李訴心表示,她在營隊中不斷思考「客家是什麼文化?」雖然7天下來,仍無法找到一個明確定義,但卻看見許多人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文化。「這開始讓我思考,我可以將這些經驗帶回香港去運用。」


台東18歲青年蕭宥,一上台同樣忍不住淚崩,即將就讀中央大學客家學系的她,與李訴心一樣都想找到「客家」的定義,但卻發現沒有標準答案。在參與《客人主人》講座時,她深刻感受到,這一代的客家人,就是不斷在尋根、書寫歷史,「這條解答之路,還要繼續走下去。」
講客廣播電臺主持人羅盛滿(阿滿)也是成員之一,他笑稱「自己應該是裡面年紀最大的」。不過許多學員上台都不約而同地感謝他,稱他是「大哥哥的存在」,在對客家身分迷惘時,常給予鼓勵與信心。羅盛滿說:「這次我把所有學員姓名的客語說法,四縣跟海陸,都貼在群組裡,我希望他們能自信地說出自己的名字。」



客委會主委古秀妃也分享自己對於海外學員的觀察:「海外的客家後生更辛苦,因為他們在海外出生、長大,雖然知道自己的爸爸、媽媽是客家人,但對『自己到底是誰』卻很模糊。這次營隊從模糊到真實,他們能夠感受到、接觸到、聽到、看到、摸到。這些海外的年輕夥伴,重新找回了認同,落淚的時候,也感動了我。」
古秀妃說,交流營每一天的行程都會以一個主題設計,扣合著台灣客庄的特色,並以議題方式展開,如:山林環境、長照中心、關懷據點等,青年走進據點與長者互動,就是活的客家文化體現。「在成果分享中,還看到他們的團隊合作,這個交流非常難能可貴。當代互動大多透過平板、手機,但這個營隊讓學員們真正進到生活,這是最難得的地方。」
客委會說,7天6夜的交流營帶領學員走訪桃竹地區,各具特色的文化與自然場域,包括樟之細路、新城社區、羅屋書院與瑞原國小等。希望讓來自世界各地的客家青年在學習中找到文化的力量,也在彼此的陪伴中重新建構認同,希望這份跨越國界的交流,為客家文化永續傳承注入新動能。









